FC2ブログ

夜間飛行

強く生きなくては いけないよね

 

スポンサーサイト

上記の広告は1ヶ月以上更新のないブログに表示されています。
新しい記事を書く事で広告が消せます。

[奥中心土豆家]冬之旅 5/24

阅读前注意:
·奥中心土豆家,目前出现的CP有瑞奥,普奥,独奥,但是奥神罗是隐藏的感情基调
·格式为短打集,虽然每篇短打的长度有越写越长的趋势,但它还是个短打集而不是连贯的一整篇
·每则都基于对舒伯特《冬之旅》歌词的个人脑补,虽然不是故意的,但忽然发现目前涉及到的基本全部与战争有点关系……请对此敏感的姑娘慎入m(_ _)m
·时间跳跃,每一则之间都不是相互连续的,只是某几则之间会有一些联系,独立看待也没问题
·有时代设定,但是限于能力与精力,无法保证细节的正确……所以如果看到BUG请、请忽略m(_ _)m,请看氛围就够了,反正其他的也没了……(被揍死
·是为了维也纳婚介所的第二本同人志所写的内容,但是本子不知猴年马月才能做出来……这个坑也不知何时才能完结……乐观估计的话还要个半年吧orz


如果这样还能接受的话,请各位心胸宽广的女神们继续m(_ _)m
作者能力有限真的非常对不起,角色与CP没有错,如果让您不适,请殴打作者m(_ _)m





1、Gute Nacht 晚安

我来时是孤单一人,
我走时,还是孑然一身.
五月有遍地的鲜花,
是对我的垂怜.
女孩谈着爱情,
母亲还想起了婚姻----
现在阴冷笼罩了世界,
路上的雪,是厚厚的一层.
起身的时刻,
不该我来决定;
夜中的道路,
唯有自己找寻.
陪伴我旅程的,
只有月光下的阴影.
白茫茫的大地上,
我找寻着鸟兽的足印.
为什么要徘徊,等待?
总有一天会要我离开.
让离群的狗叫它的吧,
既然主人把它关在门外;
爱情就喜欢流浪--
这是上帝的安排--
她来了,然后又离开.
晚安,我的爱!
我不愿打搅你的安息,
不会把你从梦中吵醒.
你听不到一点脚步声----
轻轻的,轻轻的掩上门!
我走出大门时,
会写上:晚安 ,
你就知道了,
我那挂念着你的心.


[瑞奥]Gute Nacht 晚安

棕色头发的幼童跌跌撞撞地在夜晚的山路上奔跑。他跑得很急,时不时脚下一个趔趄甚至几乎要手足并用,呼吸急促,然而步子却带着一丝奇异的轻盈,仿佛林间被追的幼鹿,刻意地压低自己的脚步声。十一月干冷的山风吹乱他的头发,刮过他已然冻得发白的小脸。左脸颊上有一道不深的伤口,渗出的几丝血迹早已干结在脸上。突然他绊了一下摔倒在地,这突如其来的停顿打断了他的奔跑,男孩跪坐在地上,呆呆地伸手去碰自己磕破的膝盖,又一阵强风吹来,他不自觉地颤抖了一下。
这和他初次来到这里时的情景多像啊,他呆呆地回想。那是很多年以前了——不过年代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过了这么多年他也没有变得有用些;个子倒是长高了些,可仍没有变成出色的骑士;上司是换了好几次手,可也仍没有让他遇见更多的人,占据记忆中大部分内容的仍是那几张熟悉的面孔——他当时也是和现在一样,打了败仗,遍体鳞伤地来到这里,冻得瑟瑟发抖。他抽了抽冻得发红的鼻子,爬起来继续沿着别无岔道的山路向前奔跑。

只有这一条路是容易迷路的他不会走错的。这条路上没有岔道,他只要沿着小路前行就一定可以回去。金发男孩对他不认路这一点恼火无比,耳提面命多次仍不见效之后干脆把居所搬到了这条没有岔路的小道旁,自此之后才省下了大半把他从不知哪个角落捡回家去的烦扰。
“沿着路走!听到没有,罗里希!”金发的男孩气势汹汹地吼道。被点名的幼童正蹲在他脚边,低着头不知在看什么。当他不耐烦地伸手准备把他拎起来时,后者却突然笑眯眯地抬起头来,献宝似地举着一朵小小的白花:“给,瓦修。”
五月的时候这里开满鲜花,山羊在草地上跳跃。而现在只有十一月干燥的寒风,刀子一样割在皮肤上。罗里希停在小木屋熟悉的门前,犹豫了一下是否要走上前去。他其实完全没有回来的理由,也知道这样做危险异常,却不知从哪里涌起一股冲动推着他偷偷离开自己的营地,像被追逐的幼鹿,不得不穿越山林与人家,回到那扇熟悉的门前。

他小心地伸出手,却被远处传来的一阵狗吠打断,忙缩回手来。一阵狗吠之后是几声钝响,然后吠叫变成了近乎呜咽的低鸣。也许是哪家的狗被主人出家门的声音。他留神听了一会儿,再次伸手轻轻推了推门。门没锁,木质的轴承吱呀一声门就开了,他小心翼翼地从打开的一条狭缝间钻进屋子,掩上了门。屋里比外面暖和许多,他摸着在墙角坐下,仿佛因逃离寒冷而安心似地松了口气。屋里一片漆,不知是主人睡了,还是压根就不在家。他搓了搓缠着绷带的手,捂了捂被风吹得冰冷的脸,混混沌沌的脑袋似乎也随着屋内的温度逐渐解冻。他想了想,却不知道是哪种情况更好些,或者说,不知道自己究竟希不希望屋主在家。
左脸上的伤口从寒冷造成的麻木中恢复过来,他又能感到那道不深却也见血的伤口仍然有点不舒服,伸手一摸,只摸到凝结的血液随着动作落下来的细小碎屑。他又想了想刚才的问题,觉得还是屋主不在比较好,万一被人撞见,他是连一句辩解的理由也断然想不出来的。可如果屋主不在,他就完全失去了回来一趟的意义。
罗里希眨了眨眼睛,终于下定了决心似地重新打开了门,离开温暖的室内,小心翼翼尽量不发出一点声音地掩上了门。他在门前蹲了下来,摸到一块尖角的小石子,捏到手里在泥土里用力刻下几个字。天实在是太暗了,他甚至不清楚自己的笔画到底成不成词。远处偶尔传来几声呜咽似的低鸣,除此之外,就只有呼呼的风声灌进他的耳朵里。
他蹲在地上,一笔一划地写下Gute Nacht几个字。然而明天早晨,或是屋主回来的时候,会不会发现这几个字呢,这几个字是否真的还认得出来呢,甚至屋主究竟还会不会回来呢,他一无所知。他能做的只有轻轻掩上门,然后留下一句晚安,仅此而已。

他站起来往回走的时候,冬天的第一场雪温柔而冰冷地覆上了他的肩头。



2、Die Wetterfahne 风向标

我心爱女郎的屋顶上,有一个风向标,
风儿恣意摆弄它的方向。
我的眼里它却是,
命运摆弄的无常。
要是他肯抬起眼睛,
把目光投在屋顶上。
他就会懂得,这女郎的忠诚
永远也不用指望。
风儿在屋顶恣意摆弄着心,
就像在屋子里一样,却没人知道。
我为什么要痛苦?很快她就是个
有钱的新娘。


[普奥]Die Wetterfahne 风向标

“那家伙是个笨蛋。”
基尔伯特手撑着船舷看着败退的丹麦战舰,几乎可以想见那个称得上远亲的笨蛋气得连跳脚都跳不动的样子。真是个笨蛋啊,死抓着甚至不一定真正属于自己的东西不放干什么呢,那家伙还以为自己是当年的北海霸主么。意料之中的胜利让他心情很好,而身边的奥地利人却仿佛没有被胜利的气氛感染,紫色的眼睛凝视着北海捉摸不定的海水,一言不发,不知是不是又想起了家乡安逸的生活与甜美的音乐——切,没用的小少爷——他在心里不以为然地总结。
他们站得很近,肩膀相距不到一个手掌的距离,只要倾一下身就能接触,却都笔直地站着,像两棵笔挺的橡树,枝叶相近却不交缠。即使并非第一次与南边的那位小少爷并肩作战,基尔伯特还是觉得有些不自在,也许是战局不够紧张还没培养起命运与共的危机感的关系吧,也许是对手太弱自己还没发挥优势就收兵的关系吧,又或许是他们的目的地原本就不同的关系吧,总觉得有些不痛快,不够彻底,憋着一口气没地方出。日后大概还有得麻烦了,他想,不过他可不怕麻烦,大不了再打嘛,都已经打过那么多次了,大不了再继续。并肩与反目,他们都已经很熟悉了,战争结束后再出什么变故,也不出这两种早已不再陌生的戏码,摇摆不定,循环往复。

“它们对你有什么意义?”战争之后接踵而来的果不其然就是一堆麻烦,那个笨蛋远亲犟头倔脑地拒绝了他们的提议,而他与罗里希也显然说不通理。“如您所见,我对遥远的北方土地并无兴趣,”棕发青年坦然地注视着他的焦躁,平心静气得不带一丝挑衅,“但是,您有什么资格要求我让出我夺回来的土地呢?”
“资格?你夺回来的土地?”从对方皱起眉头摆出了毫不掩饰的厌恶表情来看,他笑得一定相当粗鲁且刺耳,“你打算像十六年前一样逼我低头?你还打算把这个梦做到哪一天?”他迎着对方冰冷的目光欺近,伸手揪住对方一丝不乱的衣襟,“告诉你,老子根本不需要你——没有人需要你。本大爷才不管那些老头子怎么说,他们还当你的友善是块宝,恨不得天天捧在手里一代传一代呢,可本大爷不在乎。以前那小家伙倒是需要你,结果呢?”
“请您闭嘴!”也许是他的最后一句话像锥子一样凿开了平稳的冰层,罗里希的语气里已经全然听不见了那种惹人恼火的天经地义般的坦然,像是冰层下的流水,激起一层层的水波,“请您注意自己的立场,基尔伯特!”他挥开基尔伯特的手,仿佛在刻意避开身体接触的动作让人觉得如果他手里有把剑或者枪的话,一定会用剑鞘或枪托格开银发红眼的青年,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用自己的手推开,与其说是出于厌恶感,倒更像是源自保持距离的习惯。基尔伯特也没再追问,只是坐回了自己的座位,抱着手臂等着对方会说出些什么话来。他毫不怀疑罗里希被刺伤了,当然同时也很恼火,他等着看那傲慢的小少爷怎么回击。
出乎意料的是罗里希似乎没有反击的心思。“您总是这样,”他顿了一顿,仿佛在寻找一句最尖锐的武器,当做匕首,当做投枪向基尔伯特掷去,然后干脆抛开了这个话题,“可是我并不是为了听您的抱怨才来的。”紫色的眼睛笔直地注视着他,真奇怪啊,他想,明明是个一天到晚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小少爷,明明隔着副装腔作势的眼镜,为什么那双眼睛看上去毫无隐藏,能够一路窥见水底一枚一枚的卵石与波纹的投影,没有外交辞令圆滑的游鱼存在的余地。“皇帝陛下只想知道,柏林宫廷是否真的想要撕毁加施泰因条约,真心想要开战?”
这下他真心实意地想笑了。他怀疑那个小少爷是不是气坏了脑子,或者就是他们家上司彻头彻尾是个蠢货。这种问题有什么价值?他忍不住真的笑了出来,对方却只是安静地看着他,固执地等待一个明知不会有意义的答案。
“你真要知道?”他甚至开始有些怜悯那个笨蛋了,“当然不想了。告诉你罢,就算你去问宰相先生,他也肯定是这么回答你的,哪怕他已经在起草宣战布告了,他还是会这么回答你。你那些鬼主意和小聪明都哪儿去了,小少爷?”
对方仍旧笔直地注视着他的眼睛,似乎早就预见到了他的回答。
战争不可避免地迫近,他们谁都没想逃避。

他骑着战马独自奔驰在一条狭窄而荒凉的山路上,两边都是一眼望不到顶的绝壁,日光照不到这条幽深的峡谷,前方也看不到出口。路越来越窄,上方的绝壁像是随时都会崩塌下来,把他连人带马一起埋葬。他不得不放慢速度,越发紧逼的山壁几乎让人窒息。终于,他的马打着响鼻撅着蹄子,不肯再前进一步。距离太窄,甚至让马掉头都已经做不到了。他只好下了马独自往前走,然而仍然望不见前方有任何光明的迹象。他举起折握在手中的马鞭,徒然地敲击挡住去路的山壁,像是信徒在祈求奇迹,毫不质疑会有一条路为他打开。
“轰”地一声,压迫得几乎让他窒息的绝壁突然像门一样向两边退开,晃眼的阳光倾泻而下,他一时甚至睁不开眼睛。等他适应了阳光之后,蓦然发现自己已身处波希米亚的平原,可能是一场战役刚刚结束吧,四处都是熟悉的普鲁士军旗,穿着普鲁士军服的士兵来来回回,这里显然已经被自己的军队占领。他却全然感觉不到胜利的喜悦,反而在不知名的冲动的驱使下奔跑起来。沿路所见都只有普鲁士的旗帜,普鲁士的士兵,他像一头误入了陌生森林的野兽一般疯狂地左冲右突,却并无束缚的铁链供他冲破。这一切明明都属于他,陌生感却挥之不去,不知哪里有一个死结无法解开,而他必须解开那个死结才能得到安宁。
最后他找到了。他的心跳得那么厉害,让人无法掩耳不听它明白无误的宣言:“就是这里。你所寻找的就是这里。你来看,就是这里。”他拨开围拢着的士兵走上前去,一切声音都在他看到的景象面前瞬间沉入水底。
罗里希躺在地上,整片平原上唯一非普鲁士的存在,双臂笔直地伸开,军服已经被血染红,左胸心脏位置插着的一把剑将他紧紧钉在地面上。他躺在那里,仿佛躺在古老的祭坛上,不知究竟是作为祈求出海之风的祭品还是作为被兄弟杀死的亚伯。他感到自己血管里的血液伴随着罗里希左胸已经不再流淌的血液开始尖啸,同宗同族的血液在他们的血管里绝望地共鸣。那双毫无掩饰的紫色眼睛已经失去了光彩与生气,他缓慢地俯下身去,冰封的紫罗兰只能反射出无机质的倒影。
你看,他是你的兄弟。

基尔伯特大口喘着气从梦中醒来。他好好地睡在自己床上,身边没有来回的士兵,窗外不是波希米亚的天空,地也没有承载他兄弟的血。然而这一切都不太遥远,一个梦境之隔或是几周时日之远,该来的总会走到他们面前,他们只能甘于接受额上兄弟相残的印记。
罗里希白天临走之前的最后一句话在万籁俱寂的夜里突然变得无比清晰:
“基尔伯特,您的忠诚从来都不能指望。”



3、Gefrorne Tranen 冻结的泪珠

脸颊上落下了,
冻结的泪珠。
我几乎没发觉,
我已经在痛哭。
泪水啊我的泪,
你真的那么冷酷,
才结成了冰?
就像冰凉的朝露。
你却是源自,
我胸膛的炽热,
仿佛要融化,
这一冬的冰雪!


[普奥隐奥神罗]Gefrorne Tranen 冻结的泪珠

基尔伯特在奥斯特里茨找到罗里希的时候,后者的景况甚至比几十年前败给他时还要凄惨,眼镜早已不翼而飞,头发乱糟糟地遮着额头,脸上身上到处是灰土和血迹,因失血与寒冷而止不住地颤抖。他有些烦躁地停下脚步,顿了一顿又走了过去。
老实说,他可不想管这小少爷的闲事。亚瑟和伊万之前都来找过他,他也老实不客气地一个一个都回绝了,凭什么要来管小少爷的这些破事呢。他越发焦躁起来,走到躺在地上的棕发青年身边的时候,甚至要费好大的力气才克制住了一脚踩上地上的人受伤身体的冲动。瞧瞧你这什么蠢样!他想好好嘲笑那家伙一番,这打头第一句话却怎么也冲不出喉咙。
紫罗兰色的眼睛茫然失焦,不知正看向哪里,基尔伯特蹲下来,喊他:“喂,小少爷。”对方却丝毫没有反应,他只得又叫了一声,“小少爷!”
这下终于有了反应,紫色眼睛的青年非但没有抬头看他一眼,反而往反方向转过头去。基尔伯特不耐烦地伸手捏住他的下巴试图把他的脸扳向自己的方向,对方却毫不配合,执拗地扭着头不肯动。
“喂!叫你呢!”他粗暴地伸手抓住那小少爷的领子想把他拎起来,那蠢货却不屈不挠地与他作对,硬是绷紧了身体不肯移动一分一毫,仿佛他的身体里有一颗铅做的心,重得把他紧紧压在地面上,一丁点都动弹不得。
最后他放弃了把罗里希拉起来的企图,转而覆上棕发青年仍在颤抖的身体,一手撑在他颈边的地上,一手强硬地钳住他的下巴,粗暴地把他的脸转了过来。然而那双失焦的紫罗兰色眼睛仍然倔强地不肯看他,视线偏向遥远的虚空,好像下定决心一辈子也不会转回银发青年的脸上。
“你在哭?”这下基尔伯特忽然不知所措了。自打第一次遇见罗里希起,他就从没见那高傲的小少爷哭过,即使和南方那个绿眼睛的笨蛋安东尼奥离婚,即使被自己夺走了西里西亚,他都没见罗里希掉过眼泪。可是现在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睛毫无疑问是在流泪,近乎绝望地无声哭泣,仿佛用尽力气流干眼泪也抓不住流逝的命运,就这样绝望地哭泣。他不由放开了捏着对方下颚的手,对方却没有重新扭过头去,只是看着虚空安静地流泪。
他一瞬间似乎明白了罗里希为什么如此执拗如此顽固地绷紧身体,平白给自己受伤的身体加痛苦,也明白了除开不合时宜的骄傲之外,罗里希为什么如此坚持地不肯看他。那小少爷怎么就学不乖呢。他烦躁地想,怎么就学不乖呢,事到如今,婚也离了,西里西亚也丢了,曾经上司的幺女也被砍了头,再多一条挽回不了的生命又有什么区别呢?什么没经历过,什么没失去过,为什么还是学不乖呢。
“哭什么。”他口气不善地训斥道,动作却意外地放轻,低下头去用自己的额头抵上罗里希的前额,距离缩近到气息交缠的程度,然而并没有去擦对方的眼泪。
“你是笨蛋吗。”他至今忘了自己有没有把这句话说出口。



5、Der Lindenbaum 菩提树

山脚下,篱笆前,
有一棵菩提树;
多少甜蜜的梦境
我在树荫下欢度。
树干上刻下了,
多少深情的诗句;
有多少共度的日子,
不管是欢乐还是痛苦。
这个死寂的夜晚,
我又走到它身边,
浓浓的暗中
我也要闭上双眼。
风中的枝叶飒飒作响,
仿佛是把我召唤:
来找寻安宁,我的朋友,
回到我的身边!
寒风呼啸着,
刮过我的脸颊,
还吹跑了帽子,
我也不去管它。
过去了多少岁月,
我还听得见,飒飒的声音:
回到我身边,朋友,
你就会找到安宁!


[独奥]Der Lindenbaum 菩提树

路维希猛然从睡梦中坐起身来,睁开眼睛凝视面前的一片漆。他坐在暗中平复着心跳,过了几秒钟的时间,周遭的现实才开始渐渐从退潮的梦境中浮现出来,像洪水退去时黝黝的山脊慢慢显露。脚边的人咕哝了几句无从辨认的梦话,房间里不知哪个角落有人翻了个身,用作床铺的木板在凹凸不平的水泥地上磕出咯噔一声。而他的胃也重新开始叫嚣着饥饿,没有食物,但是胃液仍在分泌,于是它只能自己消化自己。
停滞了好一会儿的大脑终于开始缓慢地运转,像是太久没有上油的机器。他在嘎嘎作响的齿轮之间费力地回想把他惊醒的究竟是个怎么样的梦。梦境的细节已经在清醒的瞬间撞上现实的海岸碎成飞沫,他只能勉强回忆起几个不连贯的碎片,闪闪发光地烧灼着他的视网膜。
他最后还是穿上衣服爬了起来,尽可能轻手轻脚地贴着墙摸到门口,一路上还踩着了两个人的脚,沿路的几块木板也在他脚下磕碰作响,不过总算还好,没惊醒几个人,又或许他们自己也不愿醒来,因此无意识间自动忽略了任何可能弄醒他们的动静。他断断续续地胡想着,悄无声息地打开门,一阵冰冷的新鲜空气猛地灌了进来,他本能地缩了缩脖子,走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爬过两层长长的台阶之后,现在他完全来到地面上来了。地面上战后的废墟还没有清扫干净,冬夜的冷风时不时席卷而过,外面比密不透风的地下室冷得多,他却发现自己并不是唯一一个跑出来吹冷风的家伙。离他几十米远的地方有人正倚着电灯柱抽烟,街灯已经坏了几个月了,只有微弱的火光在夜里一明一灭,仿佛先前梦境的碎片。额前睡眠的温度似乎还没有被寒风彻底带走,因而他也仍旧半梦半醒,无意识地盯着那一星半点暗红的火光。
离他几十米开外的那个色剪影每抽一口,就会把手放下,不知是因为冷还是心不在焉,或是单纯想借此延长一会儿抽烟的时间。路维希看着他大费周章地反复抬手放下,有时抬起了手臂还没抽上一口又再次匆匆忙忙地放下,恍惚觉得这种古怪的动作不知为何总有些眼熟。

回忆的楔子突然打进他的脑海:“您盯着我看做什么呢?”即使清楚地明白当下的冬夜不会听到这样的声音,他仍下意识地哦了一声。没错,罗里希抽烟的时候就是这样。那是他第一次见到那位年长者抽烟——而且看样子抽得颇凶——不禁感到有些惊讶,而对方只是再次狠狠地抽了口烟,放下左手,比了个仿佛要把还剩半截的烟头直接掐灭的动作,最后却还是止住了,抬起头来问他,语气平和全然不似质问也毫无闪躲。他倒一时语塞,想了想也只憋出了一句:“省着点抽,现在什么状况你又不是不知道。”
年长者点了点头。“您用不着担心,我攒了很久的。”他的语气里甚至透着一丝愉快的调子,然而嘴角和眼睛并没有笑容。他怀疑地审视罗里希的表情,紫色眼睛的青年神色平静,手不自觉地微微颤抖,却毫不闪避地循着他的目光对视回来。他从没见过罗里希抽烟,也不认为这位奥地利人,不对,东马尔克人有烟瘾,而桌上的烟灰缸里已经明明白白地积了一堆烟头,罗里希也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东马尔克人站了起来,他显然心情烦躁,依然抽一口烟就不厌其烦地放下手。路维希默不作声地看着他,直到年长许多的青年走向他伸手捧住他的脸,一个吻落在他嘴唇上,温暖湿润的舌尖带着苦涩呛人的烟草味慢慢舔舐他的唇舌,漂亮的紫色眼睛闭起来,仰起的脖颈隐约透出自弃的意味。
他近乎抛弃自我地吻他,路维希抓住他的左手,按熄了苦涩的火光。对方的手僵硬地躺在他的手中,骨节突出,棱角分明,偶有结茧与伤痕。年轻的国人一点一点抚过这双曾经用来演奏音乐、挥剑举枪的手,用力按过每一条伤痕每一个骨节,像一个目光清明的人触摸凹凸不平的盲文,明知那是古老的预言,却读不出其中的意义。

那双手,是啊,那双手是他所熟悉的。打从小时候静静坐在一边看着那位紫色眼睛的青年弹琴开始,他就习惯性地观察过那双动作灵巧骨节突出的手。那时他还不到一架钢琴高,坐在椅子上脚都够不到地面,必须仰起头来才能看到年长者的脸。正当他发呆的时候,一双手忽然从背后伸过来高高地举起了他,视角顿时剧烈晃动,“哥哥!”他在惊讶中脱口而出。银发红眼的青年大笑着将他转了一圈抱进怀里,他的脑袋抵在兄长胸前,咚咚,咚咚,规律的心跳隔着衣料与胸腔的骨骼皮肤传过来。弹琴的人有些恼地瞥了一眼打扰演奏的基尔伯特,音乐却没有停,窗外的菩提树被风吹得沙沙作响,翠绿的树叶翻转过去露出苍白的背面,一阵阵树叶的翻动就像河水的波光。

他并不想回到那脆弱无力的时候,然而在这样的冬夜,闭上眼睛之后在眼睑内侧还是不自觉地开始描绘百年以前树顶上的河流,兄长的笑颜与心跳,还有罗里希指间苦涩呛人的火光。早已无法重来的时光向他伸出不可触碰的枝条,像梦中朝他伸出的手臂,反复地对他呼喊:回到我的身边,你就能找到安宁,回到我的身边。
他睁开眼睛的时候,那个抽烟的人已经走了,一星微弱的火光也已熄灭。回去吧,他默默地想,现在回到地下室的居所的话,里面被十来个人的呼吸反复过滤的空气一定难闻得要命,可那也没办法,外面太冷了。他搓了搓冻僵的手,转身走下通往地下室的台阶。
直到他再次入睡的时候,仍能听到那熟悉的声音:
回到我的身边,你就能找到安宁。
回到我的身边……
回到我身边……



17、Im Dorfe 村子里

猎犬们在狂吠,他们的铁链嚓嚓作响;
人们在床上安睡,
他们梦见从不曾拥有的东西,
他们从梦中的悲喜里得到安慰。
第二天早晨一切化为乌有。
可是他们乐此不疲,
指望在枕头上找回,
留给他们的痕迹。
轰我走吧,你这不眠的猎狗!
叫我在睡眠里再也找不到安息!
我做完了这所有的梦
干吗还要在安睡者中间游移?


[普奥]Im Dorfe 村子里

罗里希已经很久没有这样不知疲倦地奔跑了。他带着奇怪的冷漠旁观年幼的自己,棕色头发的男孩沿着崎岖的山路跌跌撞撞地奔跑,呼吸很快在寒风中凝结成白汽,脸颊上一道浅浅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呼啸的山风中夹杂着猎犬的狂吠,拴着它们的铁链嚓嚓作响,沿路向他吐出驱逐的恶言。
他曾一厢情愿地认定那间山中小屋是他的心之故乡,可现在他正在离开的途中,被驱,被咒骂,就连呼呼作响的风声都在他耳边咆哮:你不属于这里,你不属于我们……
滚出去!
他在这句话如同耳光一样向他扇来的同时猛然被人摇醒,站在面前的是主帅那里过来的传令官。他连忙站起来,腰板挺得笔直,一丝不苟地与来人打着招呼,听着对方讲话表情严肃地点头,思绪却远还没有回到现实中,只是机械地点头,应答,接下电报,末了还礼貌地致谢。即使在半梦半醒的时候,礼节还是如同根植骨髓一般讲究周到。直到传令官走后,他才摘下眼镜,揉了揉尚不能清晰聚焦的双眼,将梦境的迷雾驱出倦怠的身体。
他其实很少做梦,大多数情况下也都不记得自己的梦境。可是近几天来毫无意义的来回行军与几倍于对手的伤亡让他疲惫不堪,甚至无力将梦之世界的洪水阻挡在外。他展开电报,在皇帝对主帅的求和建议的拒绝之后,不出所料地看到了最后的一行附言:
是否发生过战役?
当然了,罗里希远比他的主帅了解那个环绕在近乎宗教的神秘光环中、仿佛不可直视的家族。他的生命延续了几个世纪,那个家族的领袖也换了一代又一代,却都有同样的下巴与嘴唇,同样固执,同样骄傲,同样坚信着子民的忠诚。几百年来,那个家族从未不经一战就轻易低头。那是他们的尊严,也是他的骄傲,哪怕这意味着现在他不得不再次扛起枪,不得不再次与北方那位银发红眼的青年正面交锋,不得不再次承受可能数倍于对方的伤害,冒着溃败的风险,为看不见的虚空荣耀而战。
不,还没有,但是很快就会到了。他默念着最后的附言,不禁想要自嘲地微笑。

两天后的下午他躺在波希米亚的平原之上,血从伤口里汩汩不断地流走渗入身下的土地,奥地利溃败的军队正试图退过易北河。他连一条手臂都动不了,手边也没有任何武器,却丝毫感觉不到不安或恐惧。眼镜在他跌下马背的时候就被甩了出去,但这并不妨碍他看清那个一只脚踏在他腹部的伤口上的人银色的头发和血红的眼睛。
基尔伯特看起来并不能称得上光鲜,长久的行军与战斗让他显得疲惫至极。他垂下端在手里的撞针枪,枪口笔直向下抵住受伤者的心口,像一把剑把他钉在地上。他抵得很紧,正对着心脏的位置,罗里希可以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每一次呼吸与心跳都简直像是要费力地挣脱枪口的压制才能做到。基尔伯特的手指扣在扳机上,维持着紧张的姿势,仿佛随时准备着开枪。
奇怪的是即使如此罗里希仍然感觉不到任何恐惧。他甚至想知道如果基尔伯特开枪的话,子弹穿过他的胸腔与心脏,如利剑穿透他的身体钉进大地,究竟会是什么感觉。他很清楚一颗子弹不能夺走他的生命。是啊,像他们这样的存在,会受伤,会流血,会感到疼痛,但能够夺走他们生命的却不是武器,而是小小的一支笔与一张薄纸。这一点他再清楚不过了,再紧的拥抱也留不住渐渐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的躯体。他想知道如果子弹穿透心脏,是否就能让他分担一点他未曾分担过的痛苦,是否能让他再看到一眼已经不存于世的形象。
他平静地在枪口之下走神,眼睛却始终凝视着基尔伯特。银发的青年仿佛没有被身边纵马飞驰的将领们欢庆胜利的情绪所感染,常年令人看不惯地高笑个不停的脸上全然找不到胜利的喜悦,反而有一种难以捉摸的阴沉。他缓慢地向躺在地上的人俯下身来,表情近乎虔诚,加在枪上的力量也逐渐加重,压下肋骨,枪膛中的子弹距离罗里希的心脏不过几十厘米。
他们执拗地对视,仿佛连子弹洞穿心脏的瞬间都想要深深刻入眼底。
然后基尔伯特用近乎要将枪管折断的力气狠狠地把那杆枪砸到了地上。

战争结束之后他就很少能见到路维希了。那个金发的男孩子将会长成什么样的大人已经不是与他有关的事情。终局来得太快,毫无实感,他在长久的惯性之下仍然时不时地错认为自己的屋宅中依旧住着一个金发蓝眼的孩子,却在两年后看着跟在哥哥身边的那孩子一见到自己之后眼睛都亮了起来向他跑来的时候才感到,他们真的是很久没见了。
他蹲下来与久未谋面的孩子拥抱,亲吻两颊,一向沉稳却毕竟带着稚气的男孩抱着他的脖子好一会儿才肯松手。他拍拍那个金色的小脑袋站了起来,那孩子的兄长已经慢悠悠地走了过来,站在他的对面,一脸无谓地冲他点点头,似乎已经彻底不记得两年前还曾刀剑相对——可是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
“最后一次了。”看着独自跑开去玩的路维希小小的背影,他脱口而出的话无疑让基尔伯特有些意外。
“你说什么?”红色的眼睛紧紧地盯住了他。
“全意志射击比赛,”他随意地挥了下手,仿佛要借此涵盖所有其他正在渐渐消失的东西,“在这里,维也纳,最后一次了。”
基尔伯特不以为然地把视线转回了忒修斯神殿前的乐队:“你是个笨蛋。”
他刚要反驳,却被突然揽上肩膀的手臂挡了回去。基尔伯特依然锲而不舍地注视着还在调音的乐队,右臂却用力地揽着他的肩,两人之间的距离很快化为乌有,肩膀相抵,磕在一起简直像在角力,而银发青年却丝毫没有放开的意图。“你总说别人是笨蛋,可你自己也是。本大爷说的,不可能有错。”
他沉默地僵直着身体与基尔伯特肩膀相抵,没有甩开对方的手臂。《魔弹快速波尔卡》的旋律响了起来,耳中回荡的清脆枪响已不再是战场上的硝烟。

他无法反驳基尔伯特。虽然基尔伯特的忠诚原本就是他所不能指望的东西,但在关键时刻他自己也同样做出了错误的选择,不管自愿或是被迫,还是仅仅出于犹豫不决。两年前的七月,普鲁士送来的停火条件如此优渥,可对于再一次受骗的恐惧与规避束缚住了上司们的手脚,而他也不具有打破这种束缚的力量。
他已经习惯命运赐予他的荣耀与冠冕。当年幼的他被推到那个和他差不多高的衣男孩面前时,皇座前的歌人咏诵的赞美仿佛他未来命运的神谕:

愿神赐你天上的甘露、
地上的肥土,
并许多五谷新酒。
愿多民侍奉你,
多国跪拜你;
愿你做你兄弟的主,
你母亲的儿子向你跪拜。
凡咒诅你的,愿他受咒诅;
为你祝福的,愿他蒙福。

然而终有一天他的兄弟会从颈项上挣开他的轭,正如所有的战争都有结束,所有兄弟之间的争斗也必有终局。法兰克人与萨克森人为敌,霍亨斯陶芬与韦尔芬征战,他与基尔伯特也延续了同样对立相争的血脉。年幼的路维希就像是被砍断的大树留下的树桩上新生的嫩枝,他只是不想剪下新生的枝条植入陌生的土壤任其抛弃原本的记忆长成另一棵毫不相干的树木,只是不想从虚假的迷梦中醒来。
而现在基尔伯特向他伸出了手——意志不是你的,但他仍是我们的——那是他最后的希望与梦想的残留。他伴随着复命的使节以最快的速度去普鲁士设在尼科尔斯堡的总部,全然不顾尚未完全愈合的伤口反复用疼痛将他带回现实的土壤。日夜兼程的马累死在了半道,换一匹,继续路,到达尼科尔斯堡的时候他几乎是从马背上滚下来的,精疲力竭,却异常清醒。
他在普军总部的门口遇到了基尔伯特。银发青年战争门廊的阴影里,血红的眼瞳像是静静燃烧的火焰,侵蚀着迷雾的边界,蒸发了予人幻觉的水汽。
“太晚了。”一双手臂伸过来支撑住了他几近虚脱的身体,“你们来晚了一小时。现在已经什么都没法改变了。你输了,小少爷。”
环绕着他身躯的手臂在几百年的时间里从不曾做出过如此亲密的举动,未来或许也难得一见,然而现在他已无力挣开这双贴近得不合时宜的手。他并没有落魄到需要对方同情地步的意图,他只希望这是因为对方也同样因为血脉的联系已被切断而感到疼痛。
古老的冠冕已经落下,长久的幻觉已经终结,他将醒来,他将离开,唯独不知何时能够归来。可是现在,他疲惫得只想睡去。
于是罗里希自己也不曾想到,他终有一天竟靠着基尔伯特的肩膀闭上了眼睛。


======

我也觉得这东西拿来不管是贺新年还是贺情人节都过分了点……所以抛开文的话还是要说一句,虽然迟了,但是新年快乐,情人节快乐!今年也一直爱着你们> <

Comments

 
阿蓝蓝我爱你~MUA~
看完之后已经内牛满面地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这真是、太好看了!
555剩下的等俺组织出语言再说(被揍飞
 
我觉得我就像四处拉屎的小狗一样在每个地方占坑占过来............
但这里终于能糊血泪了TAT阿蓝我爱你TAT给你看我满屏的血泪TAT(被爆头
 
>>云
抱住MUA,你喜欢就好了T3T
写得惶恐极了> <,怕bug又怕太厨……云喜欢就好了><,抱住蹭蹭

>>小杆
抚摸了占着坑的小杆TvT,在你那儿占的坑俺、俺今天会编辑的!争取……!
抱住T3T,俺也爱你!擦擦血泪><
 
几篇普奥一篇比一篇萌,看到圣经梗的时候鸟肌得一塌糊涂> <
于是我、我也去组织语言!(跑掉了)
 
蹭蹭S酱><,谢谢TOT
圣经梗多亏了阿全大萌神TOT,要不是阿全和博尔赫斯俺完全想不到TOT……
抱抱S酱><
 
相信我,不管從什麽角度說,這幾篇普奧擊中了我身為土豆廚的心坎里的某個小角落……(褒義哦XD)
想了兩天就想出這么一句贊美的話……我文荒的可以了……orz
 
来迟了!拖着一地血泪爬过来!小喵能把梗拿去用真是太好了(抱着乱啃
瑞奥圣域真是让我湿得屁滚鸟牛…小喵的普奥已经是LV99了出招必地图炮…(喂!
 
>>章鱼酱
抱抱章鱼酱><,谢谢TOT
呜呜新年的愿望是每天都有粮食啊!(你够了

>>阿全
抱住阿全,谢谢T3T
爱死你的梗了TOT

Body

« »

11 2018
SUN MON TUE WED THU FRI SAT
- - - - 1 2 3
4 5 6 7 8 9 10
11 12 13 14 15 16 17
18 19 20 21 22 23 24
25 26 27 28 29 30 -
Private Heart

淇奥

Author:淇奥
懒散纠结,无能废柴,自作自受
目前主萌:
Merlin:Arthur Pendragon中心,MA为主,A受倾向
House.M.D.:House/Wilson
厨倾向严重,萌点经常迷路,总之慎入
除此之外主要内容为APH奥中心及部分三次元向内容

同萌
西奥同盟
Heart Station
风沙星辰
ブロとも申請フォーム

上記広告は1ヶ月以上更新のないブログに表示されています。新しい記事を書くことで広告を消せます。